邻叔丁基苯酚有毒吗?

全球GHS
2014年1月22日

近日,闹得沸沸扬扬的“杭州自来水异味”事件,终于有了初步结果。媒体采访了省环保厅的官员,基本确定产生异味的“元凶”是邻叔丁基苯酚(OTBP),并对10家涉及该类物质的企业采取了停产停排等控制性措施。看了报道,您一定会问“邻叔丁基苯酚有毒吗?”

邻叔丁基苯酚有毒吗?

邻叔丁基苯酚是用于制造抗氧化剂、植物保护剂、合成树脂、医药、农药中间体及香精香料的化工原料,是一种有类似乒乓球剥开加热后味道的低毒化工品。在讨论它的毒性以前,我们首先需要明白一点,那就是判断一个物质的毒性不是简单的“会不会死”和“有没有毒”。物质的毒性必定与剂量有关,我们平时吃的食用盐,如果一次吃太多也是会死人的。而把武大郎毒得七窍流血的砒霜,要是只吃一丁点,是不会死的。另外,毒性还和生物的体重有关。《动物世界》里形容某种毒蛇的毒液很厉害,往往会说“只要一丁点就能毒死一头大象”,这就是因为大象太重了。显然要毒死一头大象跟毒死一只小老鼠,需要的毒液是不同的。此外,毒性还跟摄入的频率有关。比如一天吃一片安眠药可助睡眠,但是一次吃一瓶安眠药很可能就醒不过来了。

衡量物质的急性毒性的指标叫做“半数致死剂量”(LD50),这个数值的意思是给一群老鼠下毒,导致其中一半死亡的剂量。因为是一半老鼠死亡,而且因为老鼠和人不一样,所以这个剂量不是一定致死的,只是作为参考的数值。OTBP动物实验的LD50为789毫克/千克体重(1克=1000毫克),而媒体披露此次自来水中OTBP检测到的浓度是0.06 微克/升(1克=1000000微克,1升自来水的重量约为1千克)。粗略换算一下,在此次事件中,一个体重60千克的成年人一口气要喝掉789000000 升被污染的自来水才有可能死亡(确切的说一定会死亡,因为会撑死嘛)。

这么看来这次受污染的自来水是安全的了?且慢!除了急性毒性,还要考虑慢性毒性的情况。一天一片安眠药虽然不会死,但是身体也是受到了损害的。OTBP动物实验的28天反复染毒的安全剂量是20毫克/千克/天。翻译成普通话,差不多就是“一个体重60 千克的成年人每天摄入1.2克OTBP,也就是喝下20000000升被污染的自来水,连续喝1个月,也不会因此出现肚子疼消化不良这样的轻微症状”这样的意思。

如此看来OTBP的毒性确实是很小(注意,是很小,看完这篇文章,再也不要说“有毒”、“无毒”啦!)。不过不要急,除了上述情况,判断一个物质的毒性,还要考虑致癌性和生殖发育毒性。致癌性大家都知道,生殖发育毒性是指对胎儿和幼儿可能造成的影响。含有OTBP的自来水虽然喝不死人,但是如果导致婴儿畸形或者小朋友长不高,那也是很危险的。幸好,根据现有数据OTBP的28天生殖发育毒性动物实验中,安全剂量是300毫克/千克/天(请读者自己计算每天喝多少水),也没有致癌性。爸爸妈妈们也可以稍微宽心啦。

尽管这次杭州自来水中OTBP的浓度不会对饮用者的健康产生明显的影响,但是却暴露了饮用水安全的诸多问题。OTBP本不应该出现在自来水中,2012年美国环保署已经发现OTBP对人体可能具有潜在的内分泌干扰作用,德国咨询委员会BUA也在2001年对邻叔丁基苯酚做过评估,其意见认为该化学物质味阈值为50μg/L,在水中的阈值为30μg/L。

反观中国,《饮用水卫生标准》中并无对OTBP的限定,也没有检测的方法,杭州水务公司和环保部监察人员迟迟无法确定异味的来源(根据报道,最后是靠嗅辩师闻出来的)。除了标准的缺失,政府部门的监管、相关法律的设立都不够到位,企业违法成本低导致乱排污屡禁不止。更重要的是,我国自来水厂的水处理技术仍然很落后,大多数水厂连活性炭过滤设备都没有。对于OTBP这样溶解度很小浓度很低的物质,即使用活性炭也无法去除。

此次水污染事件带来的教训是,我们应当相信科学,而不是无谓的恐慌。同时也应当发挥公民作用,敦促政府部门健全卫生标准,加强监管力度,发展先进的净水技术。

关于邻叔丁基苯酚(OTBP)的人体健康风险评估报告2.0,点击下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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